秦牧拍了拍他冰冷的手背:“先治手。剩下的交给我。”
救护车载着周严离开。沈默站在秦牧旁边,看着地上的血水被暴雨冲刷干净。
“你差点打穿他的股动脉。再偏半寸,他就失血休克了。”沈默递过来一支烟,没点燃,只是塞进秦牧手里。
“我瞄的是半月板边缘。”秦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烟捏碎在掌心。
沈默看了他几秒:“他跳崖前,跟你说了什么?”
秦牧看着漆黑的海面。那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压在他的舌头底下。南部战区副司令员级别。这种级别的人,国安的普通序列根本无权越界过问。如果他现在告诉沈默,不仅查不出结果,反而会给沈默带来灭顶之灾。
“他想用一个名字换命。”秦牧看着海浪,“但我没答应。”
沈默是顶尖的人精,他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秦牧不说,是因为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国安部某局行动处的权限。
“行。人我带走,连夜押送回京。但在我把他的嘴撬开之前,这是一段极度危险的真空期。”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老秦,省里刚才下了内部通知。”
秦牧转过头。
“沈同辉出手了。”沈默说,“他动用了东海省厅的资源,切断了我们在地方上的所有协查权限。这意味着,周永胜在临江市彻底解绑了。他们知道鬼面落网,接下来会陷入疯狂的恐慌。恐慌的野狗,咬人最狠。”
“他们会怎么做?”秦牧问。
“动用一切合法和非法的手段,把你身边的人连根拔起。”沈默拍了拍秦牧的肩膀,“我必须马上押人走,这几天,你只能靠自己。”
沈默上车走了。车队很快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秦牧一个人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四十八小时后。柳河镇。
暴风雨停了,但另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经将青山村彻底笼罩。
秦牧坐在老宅的屋檐下,手里拿着正在通话的手机。
“老秦,我被停职了。”电话那头,赵铁柱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还有压抑的愤怒,“市局直接派的调查组,说我涉嫌包庇黑恶势力,违规动用警力。纪委的人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门外等我交配枪。”
“知道了。”秦牧声音很稳,“配合调查,什么都别说,更别动手。”
“我不怕扒这身皮!”赵铁柱咬着牙,“但我咽不下这口气!刘德明那个王八蛋在看守所里突然翻供了,把贪污的脏水全泼我身上,说是我逼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