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几根银针快准狠地扎进了他的穴位(太渊、列缺、尺泽)。
“别乱动。我这是在给你续命。你这最后一点油,要是烧干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针灸下去,范仲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点。
他靠在车壁上,透过掀开的帘子,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延州城墙。
那里有他修筑的堡寨,有他训练的士兵,还有那满地的黄土和英魂。
“陈兄。”
范仲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说……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很失败?”
陈寻拔出银针,在衣服上擦了擦。
“怎么说?”
“庆历新政,我败了,被赶出京城。如今在延州,虽然打赢了,却又被皇帝猜忌,像防贼一样把我调走。”
范仲淹苦笑一声,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
“我这双手,拿笔笔断,拿刀刀卷。我想救大宋,可大宋……好像并不想让我救。”
“我忙活了一辈子,最后……除了这一身病,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一阵风吹过,卷起路边的枯草。
陈寻收好银针,从车座底下摸出一壶酒,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范仲淹。
“喝一口?压压惊。”
范仲淹摇摇头:“喝不动了。”
“矫情。”
陈寻自己又喝了一口,哈出一口白气。
“老范啊,你觉不觉得,你就像这路边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