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加轿车的后座是真皮的,被太阳晒得温热。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混着烟味,熟悉又陌生。
她坐在那里,等着车子发动。
但吕长河并没有马上开车。
他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来,然后慢悠悠地从衬衫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
火柴“嗤”地一声燃起来,小小的火焰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轻慢的、猫捉老鼠的惬意。
烟点着了,他深吸一口,徐徐吐出,烟雾在车厢里弥散开来。
唐甜甜等了快一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不开车?”
吕长河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带着某种东西——是轻蔑,是厌恶,还带着一丝隐秘的满足。
他懒洋洋地问:“你坐对地方了吗?”
唐甜甜愣住了:“什么意思?!”
吕长河抬手拍了拍副驾驶的椅背。
那椅背上套着白色钩花坐垫,洗得干干净净,跟他屁股底下的坐垫是一套的。
他拍了两下,语调慢悠悠的:“我不是你的司机。我送你这一趟,完全是看老丁的面子。你不要不识抬举。你他妈也配坐后排?”
老丁。
才几天,称呼都变了。
之前是点头哈腰的“领导”,现在成了硬邦邦的“老丁”。
唐甜甜忽然想笑。
但是,心里大石也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