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炕边,在唐甜甜旁边坐下来。
炕沿的木板被他压得吱嘎一声响。
他看着唐甜甜那张被炉钩子划花了的脸,看着那些血痂,看着那些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她瘪瘪的肚子上:
“甜甜,我们被人举报了。你的假身份,被举报了。”
唐甜甜猛地坐起来,盖在脸上的手绢掉落在枕头上。她往后缩到炕角,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墙,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谁?是谁干的?”
丁维钧苦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展开,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又被人摊开了。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老人在漫长人生即将走到尽头时特有的疲惫:
“还能是谁?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女儿。”
唐甜甜的眼中露出怨毒来。
那股怨毒不是浮在表面上的,是从眼珠深处往上翻涌的,把她的瞳孔染得又黑又亮。
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甲掐进棉布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
“她可真狠啊!”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她把你送进去一次还不够,还要送第二次!”
“是啊,她可真狠。”丁维钧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
唐甜甜松开褥子,抓住丁维钧的胳膊,手指掐在他的手腕上,力道大得把那里的皮肤都掐白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维钧,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在官场这么多年,你总有办法的!
你再去找找方老——你手里不是有他的把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