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维钧的伤感没有持续多久,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五斗橱前,从最底层抽屉的最里面摸出一个东西。
他把那东西放在唐甜甜手里,用两只手合上她的手指,让她握紧。
“甜甜,我去自首了。
这几天会有人来找你谈话,你就一口咬定,你不知道假户口和假房契的事。
反正这些事你都没有出面过——办户口的是吕长河,送材料的是吕长河,你从头到尾只是听我安排。
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唐甜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存折,不记名的,封面上印着“中国人民银行储蓄存款折”,红色的字,已经有些褪色了。
她翻开,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数字:820元。
“这个房子,下午会有人送新的房契来。
你收好,以后就是你安身立命的保障。
我的钱,都在这折子里了。
我会让街道给你安排个临时工。
你好好工作,把孩子生下来,养大他。”
唐甜甜攥着存折,心里升起一股鄙夷。
820元在1977年不算小数目,够一个普通人省吃俭用花好几年。
但对唐甜甜来说,这点钱算什么?
前世她手里过过的钱,哪一笔不是成千上万?
820元,买件像样的大衣都不够。
她心里盘算着:先点头,把这个傻老头送走,等他前脚进了公安局,她后脚就去医院把孩子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