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等明年,就用这820元去南方——特区那边很多好机会,她熟悉时代进程,她知道哪只股票会涨,哪块地皮会升值。
她可以重新来过,从头再来。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算计。
她抬起眼睛,泪光盈盈,嘴唇微微发颤。
“维钧……”
丁维钧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不舍,不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他压在眼底最深处的怀疑。
他拿起炕头上那两份假证件——吕新华的户口本和假房契,把它们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他的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响了几下,然后是铁皮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烂泥巷里越来越远的、闷闷的呱唧声。
他走了。
唐甜甜一个人坐在炕上,手里攥着那本存折,盯着炕席上一小块被烟头烫焦的痕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窗外的老槐树把影子投在窗帘上,随着午后的风轻轻摇晃。
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当天下午,有人敲了院门。
唐甜甜从炕上爬起来,刚走到堂屋门口,院墙外面飞来一个东西,划过一道抛物线,越过墙头,正打在她额头上。
啪的一声,不重,但打得很准,正好砸在丁维钧用炉钩子划开的那道血口子旁边。
唐甜甜哎呦一声,捂着额头弯下腰,差点摔倒。
她低头看着掉在脚边的东西——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外面用麻绳捆着,麻绳另一头系着一块鸡蛋大的鹅卵石。
她蹲下来,解开麻绳,展开那张纸。
是一张崭新的房契。
这个院子的房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