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腰间的那面黑盘,比刚才那面大一圈,边缘磨得发亮,盘面上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圈密密的凹点。
他取下来的时候,甚至没急着动手。
「你要是现在把手拿开,」他说,「我还能保你一个囫囵身子。」
秦烬没动。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刚才那一下吞得太狠,右手整条胳膊都在抖,经脉里像撒了一把碎瓷片,每转一圈都割一下。他半跪在井边,另一只手撑着地,能做的只有喘气。
脑子里的哭声还没停。
「是他……是他……」
她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两个字。像一个人在很深的水底,捞到了一块自己的骨头,却认不出是哪一根。
「他是谁?」秦烬在心里问。
她没有答,只是哭。
周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井底那一角漆黑的钉帽上,难得露出一点近乎温柔的神色。
「你不认得它,也正常。」他说,「三百年了,认得它的人,都死光了。」
「它是什么?」
「上一个钉脉者的钉。」
秦烬的呼吸停了一下。
「三百年前,天门宗的先辈抓住了那个人。」周怀说得很平静,像在讲一桩旧账,「钉脉者的钉,拔出来以后,人就没用了,钉却是好东西。能锁灵,能镇脉,能当阵眼。这一根,在这口井底下压了三百年,一直替我们收这一片的灵气。」
「……人呢?」
「人?」周怀偏了偏头,像是没听懂这个问题,「钉都拔了,你说呢?」
秦烬低下头。
老头说过的一句话,这时候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到了实处:每一个钉脉者,都死得很早。
他一直以为是被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