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谦虚,”谢庐主慢吞吞地说,“我这个人,最怕别人提我年轻时候干过的傻事。”
两个人,一个站在台阶上,一个站在台阶下,说话都客客气气,没有一个字带刺,可秦烬觉得,整个练武场里的空气像一块被慢慢拧紧的布,随时可能断。
“晚辈今日来,不为别的,”沈天成微微一笑,“听说前几日,贵庐的试剑石裂了一道缝。”
“裂了。”
“试剑石是我天门宗先辈留下的东西,裂了,晚辈身为后辈,理应来修。”
他侧过身,朝身后的黑衣女子抬了抬手。
那个女人上前一步,从马车里抱出一个木匣。木匣不大,黑漆,没有任何花纹,却沉得让她手腕微微下沉。
“这是什么?”谢庐主问。
“那块石头的另一半。”沈天成说。
台阶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位长老里剩下的两位,脸色同时变了。
秦烬的手背,悄悄跳了一下。
◇
“那块石头的另一半”,并不是一句比喻。
木匣打开的时候,里头躺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半个人头大,断面光滑得像镜子,表面有一圈已经磨平的剑纹,和练武场中央那块试剑石一模一样。
“当年试剑石有一对,”沈天成说,“一块放在北域,一块放在南荒。如今南荒这块裂了,需要用北域的这块做引,才能补上。”
“补上?”
“嗯。”他笑了笑,“前辈放心,不会伤到贵庐一草一木。”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谢庐主,没有往人群里多看一眼。可秦烬戴着手套的右手,手背上那两个孔,却越来越烫。
他悄悄把逆视打开了一线。
世界像被人撕开了一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