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成没有反驳。
“你们把一整个村子的人,变成了井。”秦烬一字一字地说,“你们把一个十岁的孩子,种进了钉。”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沈天成的声音依然温和,只是笑意淡了,“那不是我下的令。那是规矩。”
“规矩是谁定的?”
“先祖。”
“你呢?”
“我在改。”
“改了多少?”
沈天成沉默了。
山风吹过,松针沙沙地响。很久很久,他才轻声说:
“……很少。”
秦烬没有说话。
“你吞别人的灵,”沈天成忽然换了个话题,“一口,两口,三口。你以为,你是在夺回来。可你想过没有,缸里的水,是有数的。你吞的每一口,都是从别人那里拿走的,从缸里拿走的。你吞得越多,缸,空得越快。”
“你的意思是……”
“你的路,是自杀。”沈天成看着他的眼睛,“不止你一个人的。是整个天地,一起。”
秦烬抬起头。
他看着这个与自己同岁的少年,那张干净、温和、没有一丝恶意的脸。他忽然发现,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点算计,也没有一点傲慢,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那谁把缸钉漏的?”秦烬问。
沈天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