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禾点头,让他路上好好说,别跟人吵。
陆海川先去了拿烟的男人家。
院里木桶已经洗净,男人蹲在门边理网,见他进来,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
“海川,坐会儿?”
“不坐了,来跟你再说一声,明早别出海。你要不放心我的话,宁可晚一天再看,也别赶这一早。”
男人搓着网绳,半天才说:“我想着只去近些,真有动静,马上回来。”
“岸上看着近,风浪起来,船未必能照你想的走。你家里靠这条船,何必赶在这一天?”
屋里的妇人听见,走到门口,看着自家男人。
“要不就听一回,网也不是明天不用就坏了。”
男人低头拨弄浮子,没有立刻答应。陆海川也没逼着他当场说什么,只让他们今晚再想想,随后去了下一户。
有的人听得认真,送他到门边时,还追问自家的船停得够不够高。
也有人满口说知道了,等他走远,便抱着半理好的网去找陈景明。
其中一户的老母亲一直坐在屋里听,等陆海川要走,才叫儿子把去年那件破雨衣拿出来。
雨衣上还留着一块海浪掀翻船筐时划出的口子,男人看了半天,终于把刚包好的干粮放回桌上,说这一趟先歇。
老人没有再劝,只让他天黑前把船拖稳,别等明早又改主意。
等陆海川绕完几户,天色已经暗下来。
泊船的地方,有一家悄悄把船往上挪了。
别人问起,那男人只说自家的网还得补,明早先不走,目光却下意识往陆家的船停放处瞥了一眼。
陈景明听到消息时,正将写过的纸叠好。
“他还挨家去说?”
来人点头:“刚从我家走,又劝了半天,说船都得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