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木岛老师。”
随着简单的介绍结束,久米宏将话筒转向木岛平八郎,开口问道:“您曾在专栏中严厉批评《午夜凶铃》,请问您的依据是什么?”
这时,木岛平八郎终于睁开了眼,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久米宏,而是用一种看死人的浑浊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北原岩。
“依据?”
木岛平八郎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重重地扣在《午夜凶铃》的封面上道:“北原君,这种靠电话、录像带这类廉价玩意儿制造恐慌的伎俩,说到底,不过是消费社会的垃圾罢了。”
“它没有灵魂,没有日本文学应有的‘物哀’。你把文字变成了传染病,这是对文学的亵渎!”
面对这开场即高潮的指控,北原岩坐在对面,没有流露出半分恼怒,反而低头轻笑,那是一种听到孩童胡言乱语时的宽容。
“木岛老师。”
随着木岛平八郎的话音落下,北原岩终于开口了:“您所谓的物哀,是指在那逐渐腐烂的过去中寻找美感吗?”
“但我认为,恐惧才是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
“在这个奢靡堆积的时代,人们内心的空虚与对未知的焦虑,正是我书写现代怪谈的土壤。”
“文学应当反映当下,而不是抱着发霉的牌位自怨自艾。”
“住口!”
听到北原岩将自己所追求的文学比作发霉的牌位,木岛平八郎顿时怒血上涌,猛地拍案怒吼起来:“巧言令色!你这种毫无底蕴的年轻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美!”
“文学的职责是净化心灵,是追求永恒的美!而你的文字里充满了尸臭、霉菌和令人作呕的机械音!”
“你把读者的恐惧当成商品贩卖,这根本不是文学!”
“你的文字里只有感官刺激,没有对生命无常的敬畏!你就是平成文坛的耻辱!”
面对这近乎人身攻击的咆哮,北原岩依旧稳坐在椅子上,连坐姿都没有变动分毫。
他静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老人,就像看着一只被时代抛弃的困兽。
“净化心灵?”
北原岩捕捉到了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道:“木岛老师,您是不是在象牙塔里待得太久,听不见塔下的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