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脱了手,箭囊里的箭散了一地。
第三支箭堪堪插在靶子的边缘,勉强没有脱靶。但人摔了。按骑射规矩,摔下马就是末等。
看台上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萧怀瑾有些听不真切。
他趴在沙土地上,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试着撑起身体,手掌心却磨破了,渗出一层血珠。他抬起头,往看台上望。
萧凛站起来了。
皇帝站起身,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场上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连马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陛下的反应。
萧凛看了一眼沙土地上的萧怀瑾,目光在他磨破的手掌上停了不到一个呼吸。然后他转身,走下看台。
“回宫。”
只有两个字。
辇轿起驾。明黄色的仪仗从演武场撤走了,朝臣们呼啦啦地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也没有人敢提醒陛下——太子殿下还趴在沙土地上。
萧怀瑾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明黄色背影,跪坐在沙土地上,没有站起来。
奶嬷嬷从人群里挤出来,用袖子擦他脸上的土和血,嘴里念叨着“殿下不疼殿下不疼”。和四岁那年一样。
但萧怀瑾十岁了。
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父皇消失的方向,很小声地问了一句。
“嬷嬷,我是不是不够好?”
奶嬷嬷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想说不,殿下已经很好了,殿下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殿下问的不是“好不好”,他问的是“父皇为什么不看我”。
这个答案,她给不了。
那天傍晚,萧怀瑾一个人坐在东宫的台阶上。
手上包了纱布,膝盖上涂了药膏,脸上还有一道擦伤,结了薄薄的血痂。他没有让人陪着,连奶嬷嬷都被他支走了。他就那么坐着,面前的地上放着他那把牛角弓。
弓弦松了,他也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