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伸在半空的手落了个空。
他看着居高临下、眼神冰冷的萧凛,眼眶一红。
他知道这个时空的父皇不习惯与人亲近,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他就是想试一试。他想知道,那个在雪夜里会将他抱在怀里的人,到底能对他容忍到什么地步。
事实证明,这种容忍还是有限度的。
“儿臣不敢。”萧怀瑾慢吞吞地将手缩回了被子里。
他没有哭,只是转过头看着床榻内侧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声音闷闷的:
“父皇若是觉得儿臣碍眼,直接把儿臣扔出去就是了。反正儿臣现在浑身没力气,自己是走不回去的。你要赶我走,就让刘公公拿席子把我卷了扔出去吧。”
这副破罐子破摔的赖皮模样,硬生生把萧凛心头刚刚窜起来的那股怒火给堵在了嗓子眼。
萧凛看着床榻上那个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儿子,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很想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家伙直接从床上拎起来,狠狠地教训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君威难测。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被厚厚的被褥包裹着却依然显得单薄瘦小的脊背上时,那些想法还是慢慢消散了。
太医说了,这场高热已经耗损了孩子大半的元气,若是再受惊吓,怕是落下病根。
打不得也骂不得。这小混蛋现在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说一句,他有十句歪理在后面等着,最后能把自己气得头昏脑涨。
堂堂大梁天子,手握生杀大权,一怒能让伏尸百万。此刻,面对一个在自己龙床上耍赖的孩子,竟然生出了一种无计可施的深深无力感。
大殿内安静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
萧凛站在床边,脸色变幻莫测。而背对着他的萧怀瑾,也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
刘安端着那碗已经快要凉透的药,站在几步开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就会成为这场父子拉锯战的炮灰。
终于,萧凛开口了。
“好。很好。”
萧凛冷笑出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既然这么喜欢朕这张龙床,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睡个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