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五十名暗卫,殿下带走吧。”沈清棠反握住他的手,“殿下为国作战,他们再怎么放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强攻东宫。但北境不一样。战场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活命的机会。殿下把暗卫都留给妾身,殿下自己怎么办?”
“他们是死士,不是冲锋陷阵的兵卒。”萧凛没有松口,语气生硬地打断了她,“留在你身边,孤在前面打仗才能不分心。这事没得商量。”
沈清棠看着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劝不动他。
她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松开手从衣袖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封封好的信函。
“这封信,殿下贴身收好。”沈清棠将信函塞进萧凛胸前的铠甲缝隙里,“父亲早年在户部任职时,曾提拔过几名底下的书令史。其中有一人如今在沧州的常平仓做主事。沧州是去朔北的必经之路。若是真的断了粮,殿下可以派人拿着这封信去找他,他手里有一批不入账的陈粮,应该能解两万大军十日之急。”
萧凛愣了一下。
他知道沈济在朝堂上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却没想到沈清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动声色地从她父亲的人脉网里精准地找出这样一张保命的底牌。
这十日的粮,在关键时刻,就是两万条人命。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萧凛问。
“昨夜殿下睡下之后,妾身派听雪回了一趟家。”
萧凛没有说谢谢。在这座皇城里,他们是夫妻,是绑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也是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唯一能互相取暖的人。
说谢谢,太轻了。
“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风雪中响起。
这是大军准备拔营的信号。
萧凛抬起手,指腹在沈清棠的侧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孤走了,保重。”
萧凛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那匹玄黑色的战马。
他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玄甲黑马,在一片苍茫的白雪中显得格外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