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走的那些人原本就是孤放在明面上给他看的靶子。真正的暗桩若是连兵部的几个调令都躲不过,孤这十多年的算计,岂不是成了笑话?”
萧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抽绿的芭蕉叶。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等。
在冷宫的门口等,在养心殿外的大雪里等,在北境断粮的绝境里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猎物在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时候,往往也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他看着萧煦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在朝堂上蹦跶,看着他自作聪明地一步步剪除那些其实并不重要的“羽翼”。他不仅不反击,甚至还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萧煦更加深信,太子已经在他的打压下孤立无援。
人在极度膨胀之后,一旦遇到变故,就会做出最疯狂的举动。
萧凛在等那个变故。
六月初二。
太和殿上,皇帝在听取户部尚书关于夏粮赋税的奏折时,突然吐了血。
“陛下!”
“父皇!”
大殿内乱作一团。皇帝直挺挺地向后倒在龙椅上,陷入了昏迷。
太医院的太医们流水般地涌入养心殿。
萧凛站在龙床前,看着太医们扎针、灌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冷静得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院正颤抖着跪在萧凛面前:“殿下……皇上五脏俱衰,这口气全靠百年老参吊着了,臣等无能为力,只能看天意了。”
萧凛垂下眼帘,看着床榻上那个形如枯槁的帝王。
“用最好的药。”萧凛道,“父皇乃真龙天子,你们就算是用命填,也要把父皇治好。”
“臣遵旨!”太医们立刻连滚带爬地去熬药。
皇帝病危,不能理事。
次日,内阁代发圣旨,由皇太子萧凛代行天子之权,正式监国。
这道圣旨成了压垮萧煦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