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明瓦照进殿内,照在她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回到内室,沈清棠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
她看着铜镜里那个妆容精致、端庄威严的皇后。这是全天下女人最羡慕的位置,她拥有帝王最深重的信任,拥有统领六宫的权力。
可是,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落寞涌上了心头。
其实这么多年,无论是潜邸还是登基之后,萧凛来凤仪宫的次数永远是后宫中最多的。他去别的宫里,多半还是她以皇家子嗣为由硬催着他去的。
如果她不催,那些后妃怕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皇帝一面。
可不知为何,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太医私下里给她开过调理的方子,说是当年在东宫时日夜操劳,伤了根本,加上心思重,子嗣上便艰难些。
沈清棠一直把这些苦涩咽在肚子里,从未在萧凛面前表露过半分。
她是皇后,她不能善妒。她必须笑着去赏赐那些怀孕的妃嫔,笑着去抱别人的孩子,因为这是她的职责。
但在这一刻,在四下无人的内室里,压抑了许久的难过还是化作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给他生一个孩子。
一个流着他们两个人骨血的孩子。
不为稳固后位,不为母凭子贵,仅仅是因为,在这个冰冷孤寂的皇城里,她想给他一个真正的家,想在他们百年之后,能有一个长得像他们的生命,继续看着这大梁的江山。
沈清棠趴在梳妆台上,将脸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微微地耸动着。
内室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凛穿着一身还未换下的朝服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在前朝处理完江南的灾情,心里烦闷,挥退了随行的仪仗,直接来了凤仪宫。他知道这个时辰沈清棠一定在内室理账,便没有让人通报,直接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萧凛的脚步一顿。
他看到了那个趴在梳妆台上的纤细身影,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