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
守在殿门外的刘安立刻推门进来。
“奴才在!陛下可是心口又疼了?奴才这就去传太医院……”
“朕问你,”萧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今是哪一年,哪一月?”
刘安被问得满头雾水,却不敢有丝毫迟疑,颤抖着回答:“回陛下……如今是建熹二十二年,九月初四。再过两日,就是秋分了。”
九月……
萧凛跌坐在龙椅上。
就在半年前,他相信了巫蛊木偶,相信了东宫那件凭空出现在暗室里的龙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冷漠无情地宣读了废太子的诏书。
“即日起,废太子位,囚于东宫。无朕旨意,不得出。”
他亲口定下的罪,他亲手为儿子套上的枷锁。
萧凛的双手死死地抓住龙椅的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死灰般的白色。
重生后的那么多年,他将他的孩子护在羽翼之下,哪怕是去边关吹了一个月的冷风,他都要心疼地为他揉开胳膊上的淤青。
可是现在。
在这个残酷的真实轨迹里,他的孩子被他像丢弃一件破烂的物件一样锁在那座死寂的东宫里,整整关了半年。
他太清楚这后宫里的人是怎么拜高踩低的了。沈明珠既然已经开始筹谋篡位,又怎么可能放过一个被废黜的太子?
前世与孩子的最后一次相见,他瘦骨嶙峋的样子光是想起来就让他心疼地要窒息。
在这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他的孩子此刻到底在经历着怎样的饥寒交迫?
萧凛撑住扶手想要站起来。
他要去东宫。
他要把那个被他扔在黑暗里的孩子拉出来。
可是恐惧突然像潮水一样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死死地钉在了龙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