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注意到了里面的动静。
内寝有人。
而此时此刻,内寝里只有萧怀瑾!
“闭嘴。”
萧凛顾不上斥退地上跪着的太医,猛地站起身越过御案,连龙袍下摆被桌角勾扯了一下都未曾理会,几步冲到了内寝的门前。
心头不祥的预感如疯长的野草般勒紧了他的喉咙。
萧凛抬起手推开了合拢的殿门。
“吱呀——”
内寝昏暗的烛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槛内侧的方砖。
原本该在龙榻上昏睡温养的少年此刻正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瘫坐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他双手捂住嘴,眼睛里蓄满了绝望与惊痛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泪正顺着惨白的面颊砸落。
更让萧凛目眦欲裂的是,少年胸前的白布已经被大片大片刺目的鲜血染透,甚至顺着白衣的衣摆迅速洇开,触目惊心!
“瑾儿!”
萧凛的眼眶在刹那间红得滴血,他发了疯似地扑上前去,伸出手小心将地上颤抖的身体拉了起来,捞进了怀里。
“胡闹!简直是胡闹!”
萧凛抱起儿子,几步走回龙榻边,将人轻轻放平在被褥上。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与滔天的恐慌:
“谁准你下床的?!你的伤才刚刚缝合止血,连痂都还没结,你……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存心要让朕担心是不是?!”
他下意识地厉声训斥,想要将这个不知轻重的小混蛋骂醒。
可当他低下头,对上萧怀瑾那双通红的眼睛时,所有狠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榻上的少年没有辩解,只是抓着萧凛衣袖的边缘,胸膛剧烈起伏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在锦被上洇开一片片湿痕。
“传太医!滚进来!全给朕滚进来!”
萧凛拿过一旁干爽的锦帕,轻柔地拭去萧怀瑾脸颊上冰凉的泪水。他将少年发抖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几分低声下气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