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扶住他的肩膀,不敢再劝。
“学生标,拜呈先生膝下。”
朱标写完这一行,张口喘了几次。
笔尖悬在纸上,墨滴落在空处,他将笔挪开,接着往下写。
“学生病笃,恐不能再执弟子礼,先生见信,勿以未归为憾。”
太监看见那几行字,指头扣住了案沿。
“殿下,添一句请先生救您吧,送信的人跑快些,还来得及。”
朱标停笔,抬眼看他。
“母后的事,先生已经受够了。”
太监跪了下去,朱标扶着案角咳了几声,才把后半句话交代完。
“这封信,别写成催命的帖子。”
床边的人不再出声,只替他将砚台推近。
朱标蘸了墨,落笔比先前慢了许多。
“昔年蒙先生教诲,学生不敢忘,居上位者,不可只见奏章上的数目,不见百姓的生计。”
他写到生计二字,笔从指间滑了下去。
太监捡起笔,用帕子擦净笔杆,重新递给他。
朱标的手掌已经撑不住,太监便托着他的腕子。
那只手一碰到掌心,太监把脸转向了床外。
“别哭,替我托稳。”
朱标低着头,将后面的字挤在余下的空白里。
“学生未能多做几件实事,反累父皇白发送别,实为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