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在咸阳被五马分尸之前,脸上也是这个表情。
吴起在楚国被乱箭穿身的时候,眼神里也是这种东西。
王安石罢相回金陵,坐在驴背上回头看汴京城门,也是这么笑的。
规则从来没变过,两千年了,一次都没变过。
动了天下豪族的利,就得拿命去填。
苏长青看着张居正,沉默了几息开口了。
“后世会记得你的功绩。”
张居正的眼神动了一下。
“大明若有史册,你当居首辅第一。”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张居正听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苏长青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句话从对方脸上再确认一遍。
苏长青的表情没变,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坐着,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张居正跟他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从苏州茶馆到案头那盒药茶,他知道这个人不说虚话。
从来不说。
张居正的眉头松开了。
十年,拧了整整十年的眉头,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首辅第一。”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嘴角是翘着的。
苏长青把最后半杯茶喂进他嘴里。
张居正咽下去,眼睛慢慢合上了。
呼吸一点一点变浅,变轻,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