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那日,宜修端坐在主位上,等众人到齐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中秋将至,王爷那日进宫赴宴,由本福晋与年侧福晋一起。”
话音落下,满屋子安静了一瞬。
费云烟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笑着朝年世兰福了一礼:“恭喜侧福晋。”
冯若昭也跟着道了贺,其余几个格格也纷纷附和,只有李静言坐在位置上,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陈格格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她原以为自己重新得了宠,中秋宴怎么也该轮到她陪王爷进宫,可如今王爷带的是宜修和年世兰,连李静言这个侧福晋都没份,更别提她了。
李静言到底没忍住,酸溜溜地开了口:“年侧福晋真是好福气,宫里中秋宴,臣妾进府这些年,也就去过一两回。”
年世兰端着茶盏,拿盏盖慢悠悠地拨着茶沫,闻言抬了抬眼,嘴角弯着,声音不高不低:“李姐姐说的是,妹妹确实好福气,不过话说回来,妹妹到底也做不出什么不符合身份的事,王爷带谁进宫,自然有王爷的道理。”
这话一出,李静言的脸色“唰”地白了。
满屋子的人都听懂了,费云烟直接拿着帕子捂着脸偷笑,年侧福晋这是在暗讽李静言在竹林里跟陈格格打架的事呢。
雍王爷不带李静言进宫,明面上到还真不是因为她犯了错,毕竟她好歹也是他长子的生母,他也不可能这么不给她体面,那还为什么不带李静言进宫呢?当然是嫌她没脑子,怕她进宫再出什么岔子,拖累整个王府的脸面。
可李静言压根不知道雍亲王不带她去的原因,所以年世兰这话李静言不能反驳,也不敢反驳,一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犯了错,不反驳又等于默认自己没资格进宫。
李静言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接话,她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角落里的陈格格,都怪这个狐狸精!要不是她穿粉色截宠,自己怎么会跟她打起来?怎么会让王爷生气?怎么会连中秋宴都进不了宫?
陈格格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把头埋得低了些,李静言这个死女人,不就是比她早入府两年,靠生了个阿哥才提的侧福晋吗,嚣张个什么劲,等我也生了阿哥的,我要你好看!
年世兰放下茶盏,站起来朝宜修福了一礼:“福晋,臣妾先告退了,中秋将近,臣妾还得回去预备衣裳首饰,可不能给王爷丢了脸面。”
宜修点了点头,面上含笑:“年妹妹去吧。”
年世兰走了,她走出正院大门的时候,步子轻快得很,脊背挺得直直的,嘴角弯着,整个人像一只打赢了架的猫。
哼,果然她才是王爷的真爱,要不是那老妇占着福晋的位置,王爷怎么会带她一起去。
回到宓秀苑,年世兰第一件事就是把妆奁全部打开。
她坐在妆台前,把里面的首饰一样一样摆出来,铺了满满一桌子,金簪、玉钗、珠花、点翠、钿子、步摇、耳坠、手镯、戒指,摆了整整一桌,明晃晃的,照得满屋子都亮了几分。
颂芝站在旁边给她打扇子,看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福晋,您这是要把整个妆奁都搬进宫里去?”
年世兰对着铜镜比了一支金步摇,又换了一支点翠簪子,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宫里中秋宴,各府的福晋侧福晋都会去,本福晋总不能戴旧首饰,你去把前儿新打的那套赤金红宝石头面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