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芝应了,去内室翻箱子灵芝端着新做的桂花糕进来,看见满桌子的首饰,脚步顿了一下。
年世兰从镜子里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灵芝,你过来帮本福晋看看,哪套好看?”
灵芝把桂花糕搁在桌上,走过去看了一眼满桌的首饰,沉默了一息,开口了:“福晋,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年世兰挑眉看她:“说。”
灵芝指着桌上那支点翠簪子,又指了指旁边那副赤金镶红宝石的钿子,声音平平的:“这支点翠用的是翠鸟羽毛,宫里妃嫔都未必戴得起,这副红宝石头面,红宝石成色太好,怕是连宫里的娘娘都要侧目,福晋若是戴这些进宫,旁人会怎么说?”
年世兰手里的动作停了。
灵芝继续说:“王爷为人清正,最不喜奢靡,福晋若是戴得太过了,旁人知道的会说年家仗着军功奢靡无度,不知道则会以为王爷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到时候弹劾年大人和王爷的折子递上去,吃亏的还是福晋。”
年世兰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把手里那支点翠簪子放回了桌上。
她盯着那支簪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灵芝,你这张嘴,真会扫兴。”
灵芝低头:“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年世兰又坐了一会儿,忽然把桌上的首饰一推,站了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她走了好几圈,越想越气,最后猛地停住脚步,咬着牙说:“本福晋要不是被宜修那个老妇占着正福晋的位置,哪来这么多顾虑?正福晋戴什么都是应该的,侧福晋戴什么都要看人脸色!这个位置,本该是本福晋的!”
颂芝和灵芝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
年世兰又走了两圈,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颂芝,声音冷下来:“颂芝,之前让你收着的那些东西,还在吗?”
颂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福晋说的是……福晋管家那几年,账目上的那些?”
年世兰点头,嘴角慢慢勾起来:“本福晋忍她够久了,你去找出来,整理好了,还有,让周宁海去查查,福晋克扣各院份例的事,挑最严重的几件,往大了推一推,让那些被克扣的人闹起来。”
颂芝应了,又问:“那……找谁到王爷面前揭发?”
年世兰还没开口,灵芝忽然说话了:“福晋,奴婢有个人选。”
年世兰看向她。
灵芝说:“陈格格。”
颂芝皱眉:“陈格格是宜修的人,哪里会听咱们的?”
灵芝摇头:“陈格格是宜修的人不假,但陈格格恨咱们福晋入骨,她如今正想找机会在王爷面前露面,又刚被李侧福晋在请安时瞪了,心里一定憋着火,奴婢之前偷听的时候,知道围房里有个侍妾跟陈格格交好,而宜修克扣的人里,就有围房的侍妾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