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写的都是空话套话,像在写检讨书,像在应付差事。
他又写了一行——“我辜负了党的培养。”
写完之后,他停下来,看着那三行字。
他问自己,这是真心话吗?
是的。
但他问自己,除了这些空话套话,你还能写什么?
不知道。
方明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方志文,方志文自首的时候。
至少还有体面——
他自己走进去的,不是被人带走的。
而他是被人从街上拦下来的,戴着棒球帽、口罩,穿着运动服,像一个逃犯。
他不知道方志文在里面怎么样了,有没有后悔,有没有恨他。
他想起妻子。
他走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
她问他是不是又要加班,他说“嗯”。
她说“那你注意身体”,他说“你也是”。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也许听出来了,也许没有。
她从来不问,从来不多问。
不管他回来多晚,不管他去了哪里,她从来不问。
不是不关心,是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