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看着这群人。
这些人大多和他一样,甚至比他还不如。
白天累得像条狗,晚上拿了这三十文钱,转身就扔进了赌档,或者钻进了旁边这个搭着烂布帘子的暗娼棚里。
今朝有酒今朝醉。
这是这里常态。
大家都觉得自己活不过明天,所以要把钱在今天花光。
陈平打开麻布包,抓起一块还在温热的肥肉,塞进嘴里。
没有盐味,只有一股腥臊和油腻。
但他嚼得很认真,牙齿切断肌理,油脂在口腔里爆开。
“吧嗒……吧嗒……”
一阵抽旱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紧接着是一股劣质烟叶的辛辣味。
“咳咳……咳咳咳!”
随后是一阵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
陈平咀嚼的动作没停,转头看了一眼。
阴影里,蹲着个佝偻的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根磨得发亮的旱烟杆,正一下一下地在鞋底上磕着烟灰。
火星子在黑暗里四溅,照亮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他只有一只眼睛是睁着的,另一只眼皮耷拉着,像是个枯死的树洞。
是刘老锅。
这老头是码头上的异类。
他不赌不嫖,平日里除了干活就是蹲在角落里抽烟,看起来随时都要断气,可偏偏活得比谁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