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副手脸色微僵,但动作没停。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通关文书,下面压着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常例,给兄弟们买酒喝,镇镇这河里的煞气。”
那一袋银子少说也有十两,放在平日里,足够过几条大船了。
谁知那麻脸头目一把抓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嘴角一撇,露出一丝贪婪而轻蔑的冷笑:
“常例?那是以前的老黄历了!”
他伸出满是油污的手指,指了指北边,神情嚣张至极:“现在北边打仗,这水路不平,咱白帮为了保这一方平安,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这点钱,也就够打发叫花子!”
“那朋友的意思是?”独眼副手的声音沉了下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拳头。
“翻倍!”
麻脸头目伸出两根手指,满脸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不但要翻倍,还得交安魂钱!看你们这船头几口大棺材,漆水这么亮,挺气派啊?万一里面藏了什么违禁的红货呢?兄弟们为了安全,得开棺验验!”
此话一出,船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开棺验尸,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也是对主家的极大羞辱。
若是真让他们开了棺,且不说里面的粮食会露馅,单是这份羞辱,青衣社若是忍了,以后在江湖上就没法混了。
船上的青衣社帮众纷纷握紧了刀柄,怒目而视,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迸溅。
麻脸头目见状,反而更兴奋了。他上前一步,竟然指着自己的脖子,冲着独眼副手叫嚣道。
“怎么?想练练?来啊!往这儿砍!老子正愁今晚没借口吃席呢!把你们全剁了,这船货不全是老子的?”
“哈哈哈!就是!砍啊!让这帮外乡佬知道知道,在这下河县,谁才是爷!”
后面的白帮众也跟着起哄,手里的刀鞘拍得啪啪作响,眼神凶残,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独眼副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那只独眼中杀意涌动,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里是白帮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