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跟着刘老锅走下石阶。
地下比地面宽敞得多。
石壁上每隔十步钉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过往人影拉得细长。
两侧的摊位挤挤挨挨。
带着血丝的兽皮、缺口发黑的兵器、一串串来路不明的干瘪药材,极其随意地堆在地摊和木架上。
人声压得极低,讨价还价的碎语声和压抑的咳嗽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在石壁间回荡。
陈平把呼吸压到最浅,紧跟在刘老锅身后,直奔黑市深处。
消息贩子的摊位设在边缘的阴暗角落。
一张矮桌,桌面上摆着一沓沓泛黄的纸条,字迹细密,墨迹深浅不一。
一张残破的矮桌,桌面上杂乱地堆着一沓沓泛黄的纸条,墨迹深浅不一。
陈平只冷眼扫了一下,淮安府粮价、白帮暗桩动向、清河水鬼出没……三教九流的情报应有尽有。
不过这些东西多半是假。
摊主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颧骨高,眼皮耷拉着,看上去像是随时要打瞌睡,但眼神却精得如同只老鼠。
“路引。”陈平在摊前蹲下,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
消息贩子掀了掀眼皮,把陈平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扯了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消息贩子从袖管里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两百两,官府大印,暗记齐全,拿到手,只要不遇上大军封城,大江南北任你走。”
刘老锅蹲在陈平旁边,眉头拧在一起,压着嗓子问:“风险呢?”
“真路引,哪来的风险。”消息贩子慢吞吞地往后一靠,“这价已经是砸穿地板的底价了,官府的红印不是大风刮来的,两位要是嫌贵,我这也有五十两的假路引,糊弄糊弄寻常城门守卫没问题,但遇上带刀的严查嘛……”
他摊了摊手,笑得有些渗人:“那就只能看两位的命硬不硬了。”
“能不能便宜点。”陈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