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左右,沈文远从酒柜里拿了一瓶酒就出了门。
东厢房到中院不远,穿过垂花门再走几步就到了。沈文远推开易中海家的门,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刘海中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旁边的阎埠贵说着什么;阎埠贵推着眼镜,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许大茂和阎解成坐在下手的两把凳子上,一个翘着二郎腿,一个低头剥着桌上的花生。
易中海正站在桌边张罗,看见沈文远推门进来,立刻招呼了一声,脸上堆着笑:“沈老师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沈文远上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酒放到桌上,笑着摆了摆手:“来晚了来晚了,家里收拾了一下。”说着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阎埠贵就把桌上那瓶酒拿了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凑近了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字,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嗓门也比平时高了几分:“哟!茅台啊!这可是好东西!沈老师,这又是方主任给你带的酒?”
沈文远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应该是吧。上个月小玥回来的时候,从云海那边带了几瓶回来。之前华欣来的时候也拿了一些,都是茅台。我又不怎么喝酒,就都放柜子里收着了。今天老易请客,我寻思着空着手来不像话,就翻了一瓶出来。”
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了桌上那瓶茅台酒上,目光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阎埠贵把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嘴里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感叹:“还是老沈你家日子过得好啊。茅台酒,一般人过年都舍不得喝一瓶,你们家倒好,柜子里一收就是好几瓶,当平常酒喝。”
刘海中也在旁边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感慨:“可不是嘛。方主任那个级别,好东西自然是少不了的。咱们这些人,想弄一瓶茅台,得攒多少票、托多少关系?”
许大茂也跟着附和了一句:“方叔那边的东西,能差得了?我上回在电影院那边听人说,方叔那个级别的干部,特供的东西都是专门渠道来的,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沈叔,您这酒喝着,可是咱们院里独一份的福气。”
沈文远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一瓶酒而已,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今天老易请客,咱们喝高兴就行。”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正说着,何雨柱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他身后跟着秦淮茹,手里也端着一盘菜,低着头跟在何雨柱后面,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几分不太自然的神色。
沈文远愣了一下。他这才发现,秦淮茹竟然也来了。
秦淮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拢在脑后,脸上的气色比前两年好了不少,大约是顶了贾东旭的工位之后,日子稳当下来了,人也跟着精神了些。她端着菜走到桌边,把盘子放下来,朝桌上几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退到旁边去了。
几个菜上得差不多了,桌上已经摆了大半桌。何雨柱把最后一盘菜搁下来,转身又从灶台那边端出一个小盆来。盆里是几样菜拨出来的,有荤有素。
何雨柱把小盆递到秦淮茹手里,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殷勤和几分不容拒绝的热络:“秦姐,这个你带回去,给棒梗和小当吃。我特意留出来的,搁了肉,孩子们正长身体呢,得吃点好的。”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盆,低声说了句“谢谢柱子”,又朝易中海和沈文远几人点了点头,说了句“易大爷、沈叔,你们吃着,我先回去了”,便端着盆,径直出了门,朝贾家的方向走去。
屋里几个人看着秦淮茹出了门,谁也没说话。等门关上了,何雨柱才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在桌边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又得意又热络,好像刚才那一出是多大的体面事似的。
沈文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头摇了摇头,但面上没有显露。他伸手把自己带来的那瓶茅台拿过来,拧开瓶盖,就要给众人倒酒。
一旁的许大茂眼疾手快,立刻把酒瓶接了过去,嘴里说着“沈叔我来我来”,手上已经麻利地给桌上的杯子挨个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