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是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打了柔光的晨光,而是正午十二点的、明晃晃的、几乎带着灼烫温度的日光,一刀一刀地切进2801室的主卧。
白色的纱帘被空调的风吹得微微鼓起,光影在天花板上晃动着,像是一层浅浅的水纹。
床很大。
两米二的意大利进口乳胶床垫,铺着浅灰色的高支棉床单,此刻皱成了一团——被褥被蹬到了床尾,只剩一角搭在床沿,遮住了顾溟的下半身。
他侧躺着。
一只手臂弯曲着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身侧。
上半身,裸露在空气里。
正午的光打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肌肉的线条在光影里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肩膀、胸膛、腹部,那道从锁骨一路延伸下去的漂亮弧线,在呼吸的起伏中微微颤动。
而在后背肌肤上——
是一道一道的、淡红色的抓痕。
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顺着背脊的弧度,一路蜿蜒到腰侧。
有几道深一些的,微微隆起,带着昨夜残留的温度。
有几道浅一些的,像是被什么人在情急之下不经意间留下的,纤细而凌乱。
顾溟的睫毛在光线里微微颤了一下,呼吸仍然沉稳而绵长。
——他睡得很沉。
他身旁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白汁汁蜷缩在枕头旁,侧对着他,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散在枕面上,像是一匹被随意泼洒的、深浅不一的丝绸。
她的香肩裸露在被褥外面。
那片雪白的、几乎透出一层淡淡粉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锁骨那道好看的凹陷里,有一枚浅浅的、带着齿印的印记,像是某个人在极度克制和极度失控之间反复挣扎过后,留下的唯一证据。
肩头那片最薄的皮肤上,散落着几点更细碎的红,像是被谁的唇反复描摹过,一遍又一遍,不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