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回到海图桌前,展开另一卷图纸——这是格物院澳洲分院三日前刚送到的《萨武海热液喷口周期测算表》。
表格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喷口的经纬度、喷发时间、水温及水流速度。
李易的目光锁定在“鬼臼礁7号喷口”一栏:
【望日后第三日,午时二刻至未时正,喷发峰值。上升暖流速度可达每秒三丈,持续时间两刻钟。附注:此喷口与龙齿礁溶洞3号支洞连通,贞观年间三佛齐采珠人曾见巨鲸尸体从此喷口涌出。】
“殿下。”孙琼登上舰桥,女医官已换下悉尼湾作战时的铅丝防护服,穿着格物院标准的深蓝官服,胸前缀着新受封的三等天工爵银质徽章,“您该服药了。”
她递上一只云母密封的药盒。
盒内分三格:左格是孙思邈秘制的天枢醒神散,中格是青阳护心散改良版,右格则是格物院化学司与太医院联合研发的抗辐射应急剂——淡绿色药液在琉璃瓶中微微荡漾。
李易接过药盒,先服下天枢醒神散。
药粉入口即化,一股清凉自喉间直冲颅顶,连日指挥作战的疲惫感稍减。
他又取出青阳护心散,却见孙琼欲言又止。
“医官有话直说。”
“殿下,”孙琼压低声音,“今晨为您查验体内辐射值时,发现数值较三日前上升了七个点。青阳护心散虽能暂时压制损伤,但铀辐射已侵入骨髓……若不及早根治,恐伤及根本。”
李易沉默片刻,将青阳护心散服下:“澳洲分院那边,放射医科筹建如何?”
“首批十二名医学生已开始培训,格物院拨了五万两专项款,太医院从长安调来三套云母基底探测仪。”孙琼顿了顿,“但真正治疗铀辐射损伤,需要从铀矿伴生的稀土元素中提取靶向药物。而大唐目前已知的高品位稀土矿,只有黑山铁矿伴生矿脉中有零星分布。”
“那就加快黑山开采。”李易语气平静,“传令澳洲道留守官员,调三千战俘苦役优先修筑黑山至悉尼湾的铁路支线。再以本宫名义发文格物院,命化学司、矿物司组建稀土提取攻关组,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样品。”
“三个月……”孙琼面露难色,“殿下,这时间太紧,况且朝中那些世家定然会以‘劳民伤财’为由阻挠。”
李易冷笑:“他们当然会阻挠。五姓七望把持朝堂百余年,最怕的就是格物新政打破他们对知识、对资源的垄断。但如今——”他望向西北海天相接处,“本宫携平定澳洲、缴获铀技术、围困拂菻潜艇三重大功返京,他们拿什么挡?”
孙琼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李易服下最后一瓶抗辐射应急剂,药液苦涩中带着金属味,这是格物院用铅糖基液调配的特殊药剂,能暂时吸附体内游离的放射性粒子。
巳时三刻,雷霆号抵达鬼臼礁海域。
眼前景象令人震撼:方圆三里的海面上,十几处喷口正喷发着白色气雾,气泡翻涌如沸,海水被加热后蒸腾出袅袅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