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歇歇吧。”周婆婆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摁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着别动。”
老太太转身进了屋,出来时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堆着满满的白米饭,上面压着一大勺深红色的酱菜。
“吃吧。”
招娣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酱菜的颜色红亮,辣椒和豆角切成整齐的小丁,混着碎花生和芝麻,油汪汪的,光是看着就馋得人吞口水。
她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酸味先冲上来,紧接着是辣,最后是一股绵长的回甘,在舌头上转了好几圈才散掉。米饭被酱菜的汁水浸透了,每一粒都裹着味道。
招娣扒了两大口,忽然停下来。
眼泪掉进了碗里。
不是因为辣。
她已经好多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工地食堂的活丢了以后,她每天靠山上挖的野菜对付,水煮了连盐都不舍得放。白米饭,她有半个月没碰过了。
更不是因为饿。
是好久没有人对她好了。
自从被陈浩骗了以后,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全变了。张婶借钱时虽然叹气,可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工地那个中年女人连个理由都懒得编,直接把她赶走。镇上的老板们听说她是桃花村那个王招娣,脸上的神情跟看瘟神似的。
现在有个人端了碗白米饭给她,饭上还压着满满一勺酱菜,还跟她说“吃吧”。
就这么两个字,她撑不住了。
“哭什么?”周婆婆坐到她旁边,干枯的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又没人欺负你。”
“没、没人欺负我。”招娣抹了把眼泪,继续扒饭,边吃边吸鼻子,“就是您这酱菜太辣了。”
“辣?”周婆婆笑了一声,皱纹挤到了一起,“我放的辣椒最少。你是嘴皮子嫩。”
招娣低头又吃了一大口。这碗饭她吃得又快又狠,恨不得连碗底都舔干净。
周婆婆看着她吃完,接过空碗,说了句:“还要不要?”
“不、不用了。”招娣赶紧摆手,“您自己留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