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坛做出来,不那么咸了,可辣味冲得人直咳嗽,花生碾太碎成了粉末,拌进去糊成一团。
倒掉,重来。
第三坛,盐和辣椒的比例终于对了,可她忘了晒够日头,坛里闷出一股酸馊味。
周婆婆揭开盖子闻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你赶着投胎呢?我说晒三个大太阳就是三个,你晒两个半就封坛,省那半天的工夫干什么?”
招娣的眼眶一红,硬是忍住了。
“我怕来不及。”她的声音很低,“张婶给了我一个月,已经过了快十天了。”
周婆婆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
“急也不能糟蹋东西。酱菜这行当,差一分都不行。你嫌慢,酱菜不嫌慢,它有它的脾气。你赶它,它就给你脸色看。”
招娣擦了把眼睛,把第三坛也倒了。
连着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她的脸熬得蜡黄,颧骨上的肉都凹了进去。有一天早上从山上回来,经过院子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栽进柴堆里。
刘桂兰正好从灶房出来,看见了。
“你是不要命了?”刘桂兰的嗓门拔得老高,“半夜三更不睡觉捣鼓那些坛子,白天又往山上跑,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妈,我没事。”
“没事?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黄得跟纸似的!你要是倒了,这个家谁管?”
招娣没吭声,端起篓子往外走。
“站住!”刘桂兰从灶台后面端出一碗红糖水,“啪”地搁在桌上。
招娣回过头,愣了一下。
刘桂兰别过脸去,嗓门还是凶巴巴的。“喝了再走。红糖水补血的,你不知道?”
招娣看着那碗红糖水,鼻子一酸。她走回去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红糖水热乎乎的,甜味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
她把碗放下,抹了把嘴,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