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等你。”柱子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猛地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
一小把野花。
山上常见的那种,紫色的小雏菊混着几朵黄色的野菊花,茎上还带着露水,用一根稻草绑了个蝴蝶结。蝴蝶结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笨手笨脚系了好几遍。
招娣愣在门口,手里的背篓带子差点滑下肩头。
柱子把花往前递了递,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来一句话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我、我在山上看见的,觉得好看,就……”
“招娣。”
另一个声音从院门外头传进来。
秦朗站在院墙边上,手里抱着一摞课本,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镜片后面的眼神平平静静地落在柱子手里那把野花上。
三个人。一把花。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根蟋蟀叫。
柱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花茎被他攥出了汗。
秦朗推了推眼镜,目光从花上移开,若无其事地把课本递给招娣。
“新课本到了,下周教第三单元,你提前预习一下。”
“哦……好。”招娣接过课本,手忙脚乱地往篓子里塞。
秦朗把课本递完,手指在镜框上停了一瞬,目光不经意地扫了柱子一眼,嘴角纹丝不动。
“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白衬衫的背影绕过院墙拐角,消失了。
招娣盯着那个拐角看了两秒,总觉得秦朗今天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可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柱子还杵在原地,那把野花在手里都快攥蔫了。
“你放着吧,我找个瓶子插上。”招娣伸手把花接过来,低头闻了闻,“挺香的。”
柱子的脸从红变成紫,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转身就跑了。跑出院门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