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灶房里冒出来,手里攥着根葱,挤眉弄眼地看着招娣。
“你可别跟我说他只是帮忙。”
“闭嘴。”
那天晚上,招娣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柱子那把花,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转第二天的送货量和瓶子数。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秦朗递课本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老是往她脑子里钻。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出门的时候,她看见柱子已经蹲在周婆婆院门口了,手里提着两桶刚从山泉里挑来的水,见了她憨憨一笑。
招娣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柱子哥,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柱子放下水桶,跟她走到院墙外面的老槐树底下。招娣靠着树干,看着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开了口。
“柱子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天你帮了我不少忙,砍竹子、挑水、翻地,我都记着。”
柱子的脸又开始红了,两只大手在裤腿上搓来搓去。
“但我现在一门心思在做生意,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卖货、怎么办证、怎么把酱菜的路子铺开。其他的事,我真的没想过,也不敢想。”
柱子的手停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招娣的声音放得很软。
柱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耳根红得透亮,喉结上下滚了几回。终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笨拙的认真。
“我就是想帮你,招娣。你做酱菜挣钱养家,全村就你最拼命,我看着……就想搭把手。”
他搓了搓鼻子,声音闷闷的。
“你要是嫌我碍事,我以后不来了。”
“谁说你碍事了?”招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他厚实的肩头上,力道跟拍李艳霞一个样,“你要是真想帮忙,就以朋友的身份帮我,行不?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干活利索的人手。”
柱子愣了两秒,慢慢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