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点了一下头,用力大得连带着整个人都往下顿了一截。
招娣笑了一声,转身往院子里走。走出去两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
“对了,柱子哥,你力气大,明天帮我去镇西回收站拉一趟瓶子吧,我一个人背不了太多。”
“没问题!”柱子的眼睛亮了,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号子。
招娣摇了摇头,推开院门进去了。
那天晚上她去秦朗教室上课,秦朗在黑板上写了“合”“同”“条”“款”四个字让她认。招娣写了十几遍,写到“款”字的时候笔画老是多一横。
秦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
“柱子那花你插哪儿了?”
招娣的铅笔尖啪地断了。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秦朗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黑板上。
“随便问问。‘款’字少了一横,重写。”
招娣盯着他看了三秒,总觉得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底下藏着什么,可她又抓不住。
她低下头重新写,嘴里嘟囔了一句。
“插在窗台上的酱菜瓶子里了,怎么了?”
秦朗的手指在粉笔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在黑板上又写了一个字。
招娣没看见他背过去的那张脸上,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抿得很紧。
下课的时候,秦朗把教案收进抽屉里,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明天去镇西拉瓶子,让柱子跟你一起去。他力气大,你少跑一趟。回来的时候绕远点走,别从镇东那边过。歪嘴的最近在镇东新开了个烟酒铺,你知道是谁的钱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