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又跟着朴成哲好几天,把他的出行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早上八点从牡丹峰区的住处出来,黑色的轿车沿着那条固定的路线朝总参谋部的方向开去。
前半段路很顺,两边是安静的住宅区,路上没什么人,车子开得很快。
到了中间那段,经过一个三岔路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那个三岔路口在平壤的老城区,三条路交汇的地方,没有红绿灯。
每天早上八点左右,上学的孩子从巷子里涌出来,背着布包追跑打闹,买菜的妇女挎着竹篮站在路边挑菜,急急匆匆的上班族骑着自行车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再加上偶尔经过拉货的板车,整个路口乱成一锅粥。
汽车到了这里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喇叭按得再响也没用,那些孩子根本不听,朴成哲的车每次经过这个路口都要堵上几分钟。
周寒星站在路口旁边看了好几天,把周围的地形和环境都记在脑子里。
三岔路口的北侧是一条短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座教堂,灰白色的石墙,尖顶的钟楼,楼顶上竖着一个十字架。
教堂的门关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高丽语和德语写着:外国人礼拜堂。周日开放。其余时间谢绝参观。
她在教堂周围转了一圈,把四周的巷子和路口都走了一遍。
教堂的院墙不高,铁栅栏门锁着,栅栏的间隙很宽,侧身就能钻进去。
教堂有三层,一楼是礼拜堂,二楼是办公室和杂物间,三楼是牧师的住处。
再往上还有一个阁楼,锁着,常年不开。
阁楼的窗户朝南,正对着三岔路口的方向。从那个窗户到路口,大约两百多米,在狙击枪的有效射程之内。
凌晨的时候,周寒星翻墙进入教堂,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榆树,树叶沙沙响。
她弯腰贴着墙根朝教堂的侧门走去,侧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
里面很暗,只有礼拜堂那边透过来的一点月光,照着一排排长椅和正前方的讲台。
她贴着墙根摸到楼梯口,顺着木质楼梯往上走。
楼梯很旧,每一级都发出吱呀的响声,她尽量踩在楼梯的边缘,减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