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着衣服走到院子里，听见巷口的邻居在议论，说上午平壤市里出了大事，一个将军被人杀了，教堂里搜出了外国人的情报，现在全城都在抓人。
老崔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回到堂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朴成哲被杀了，他不敢相信。
他在高丽待了二十多年，知道国内一直想清除朴成哲。
那个人是高丽军方的强硬派，多次在内部会议上主张对华采取军事手段，策划并指挥了多次针对华国的渗透行动。
这个人只要活着一天，对华国就是威胁。华国方面一直在等待机会，但朴成哲的安保级别太高，出行路线经过反复勘察，身边随时有警卫和专车，狙击手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可他就这么死了。一个人，在平壤市区，在一座教堂的阁楼上，用一把狙击枪。
老崔在堂屋里走了几圈，他走到里屋，把电台打开，调好频道，戴上耳机。手指按在按键上，没发。
他松开手，把耳机摘下来，又走出去，站在院子里。
远处传来一阵阵警报声和摩托车的轰鸣声，还有人在街上喊叫，不知道在抓什么人。
巷口的老太太带着孙子躲进了院子，把门关得紧紧的。
他又回到暗室，坐在电台前，看着那台机器发呆。
老崔一直没发报。他需要先确认这条消息的真伪，确认这是不是一次意外。
朴成哲真的是德人杀的？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这个问题。那个人是德的情报人员，藏在一座外国人礼拜堂里，做了很多年，没有被发现。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是德人策划的暗杀，还是有人借德人的刀？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年轻人，从新义州到平壤，从高丽饭店到元山，从三号室到几个军火库，那个人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她没有暴露身份，没有留下任何指向华国的线索。
如果朴成哲是那个人杀的，那所有线索指向德，都是她布的局。
他站起来，走到暗室外面，站在堂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
风吹过墙角那丛大葱，叶子在风中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