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向来矜持的清议名士,也纷纷改了口风。
许劭在汝南月旦评上,对刘备丶孙坚丶公孙瓒三人有一番品题:「刘玄德治长沙,一年而户口增十九万,赋税逾亿钱一此非独能吏之才,实有古贤士之风。」
「孙文台镇陈国,摧锋陷阵,旬月平贼,而赋税亦冠于豫州,此霸王之器也。」
「公孙伯珪守渔阳,以铁骑踏破胡虏,以新政充实边郡,此飞将之姿也。三人者,皆当世之雄杰,汉室之中兴,其赖此辈乎!」
朝中公卿丶士林清议,一时间竟达成了罕见的共识:汉室,真的要中兴了。
天子乘势宣布:今岁考课,以陈相孙坚为豫州之最,以渔阳太守公孙瓒为幽州之最,以长沙太守刘备为天下之最。
敕令天下郡国,以长沙丶陈国丶渔阳三郡为楷模,推行新政。
这一年的洛阳城中,甚至有太学生在铜驼街上慷慨陈词,谓「光武中兴,不过如此」。
然而,在那盛世幻梦的浮光掠影之下,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总有一些清醒的目光,早已穿透那片绚烂的表象,看到了帝国华袍之下正在蔓延的裂
缝。
那道裂缝,便是各地的拥兵自重。
天子当初推行新政,用的便是「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一剂猛药。以能征善战之将,坐镇四方大郡,铁腕推行新政,镇压一切不服。
这剂猛药固然见效奇快,却也留下了一个致命的隐患一那些分镇四方的猛将,个个手握重兵。
益州牧刘焉,自去岁单车入蜀,不过一载,便以「米贼断道」为由,断绝了与朝廷的往来。
益州天府之国,户口数百万,刘焉在那里招兵买马,已拥兵数万。
并州牧董卓,虽然交出了大部分部曲,却留下了五千西凉铁骑,那是整个大汉最精锐的骑兵,是跟随他征伐羌胡十余年的百战老卒。这些人眼里只有董卓,没有天子。
幽州牧刘虞虽然仁厚,然其麾下亦有乌桓突骑数万。刘虞自己或许没有不臣之心,但他手下那些乌桓大人丶幽州豪强,哪个不是各怀心思?
而天子的那几员猛将,更是个个坐拥雄兵。渔阳太守公孙瓒,麾下步骑逾万,仅白马义从便有五千余骑。
这五千精骑皆乘白马,善弓马,纵横塞外,连乌桓人都闻风丧胆,称之为「飞将军」。
今年击破乌桓叛军之后,公孙瓒又收降了乌桓降卒数千人,其势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