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张宇正在卫生室看书。
“张宇!出事了!”
赵德厚火急火燎的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长凳上,粗布褂子后背洇着一片汗渍,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
“酒厂的事,县里不给批!”
张宇合上书,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书记,您先喘匀了气再说。什么原因不给批?”
赵德厚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拍在桌上。
“公社同意了,报到县里就给打了回来。”
“说什么政策明确规定,集体所有制单位办的酒厂,必须坚持不准用粮食酿酒的原则。”
“只要原料计划里包含高粱、玉米、小麦这些主粮,县里就能直接给否了。”
“县里担心办酒厂会消耗粮食,加剧粮食紧张,影响村民口粮。”
张宇没急着接话,把那张批文拿起来扫了一遍。
他放下批文,手指在“不准用粮食酿酒”几个字上点了点。
“叔,您跟县里的人解释了没有?”
“解释了!”
赵德厚嗓门大起来,“我托了公社王主任给说情,又跑了两趟县里。”
“人家就一句话,政策白纸黑字,谁签字谁担责任。”
“我嘴皮子都磨破了,没用!”
张宇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年头的基层干部最怕担责,批了粮食酿酒,万一上面追究下来,乌纱帽保不住。
赵德厚一个村支书,在县里那些科员面前,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