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放人员?
这种时候让他来,出了事谁担责?
万一上头追究起来……
没人敢接这个话。
连赵德厚都没开口。
他不是不想说,是他不能说。
他是村书记不假,但白树亭的身份太敏感了,他一句话说错了就是政治错误,不光自己栽进去,全家都得跟着受牵连。
徐国富的目光在人群里头扫了一圈,看见了那些沉默的脸。
有犹豫的,有顾虑的,有害怕的。
他也怕,但他更怕坝体决堤,几千户人家流离失所,大片庄稼瞬间冲毁。
“去请!”
徐国富猛地一挥手,“不管什么身份,先把坝保住再说!出了事我徐国富一个人扛!”
这话一出,张宇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转身就往坝下跑。
白树亭来的时候,雨比之前还大了。
他穿着件旧雨衣,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脚上趿拉着一双解放鞋,整个人瘦削佝偻,看着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老头子。
可当他站到坝顶上,目光落在坝体上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一下子就锐利了起来。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裂缝的边缘。
又站起来,沿坝走了一段,看了看下游坡面的渗水点。
然后又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粉笔在坝体上画了几个标记。
全程没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看着她,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