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累得找地方休息。
泥泞的堤坝上横七竖八地堆着沙袋和石料,几个人还在巡查,打着手电筒一截一截地看,生怕还有遗漏。
白树亭靠在坝肩的石墩上,眼镜上全是雨点子,镜片糊得几乎看不见人。
从中午到现在,嗓子都喊哑了,腰也快直不起来了。
徐国富踩着泥坑走到白树亭跟前,脸上那股子疲惫里头混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伸手就握住了白树亭的手。
“白老师!今天多亏了您啊!要不是您,这坝……我不敢想!”徐国富的声音沙哑,但感谢非常的真诚。
白树亭扶了扶眼镜,露出个勉强的笑:“分内之事。”
“坝的问题不算复杂,就是……”他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就是你们平时不维护,到了这节骨眼上才抓瞎。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得罪人,而且说了也没用。
他一个下放来的人,能让人听他指挥抢险已经是万幸了,哪有资格挑人家维护的毛病。
不过他心里头还是有些感触。
在华清的时候,他带的学生连个实验数据的小数点都不敢马虎。
到了这乡下,一个关系着成千上万人命的大坝,反倒没人定期检查维护。
知识分子下放接受再教育,可这些活,光靠贫下中农的智慧干得了吗?
徐国富又握了两下才松手,他不敢和白树亭接触的时间太长。
他转头四下看了看:“张宇呢?”
“刚往那边去了。”有人指了个方向。
徐国富拔腿就找。
张宇正和赵国强还有宋时也正蹲在坝脚下的避风处,拧着衣裳上的水。
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鞋里灌满了泥浆,每走一步都咕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