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侧身做了一个指引的手势,岳风随即抬腿走在前面。
冯保脚下不快不慢,正好落后他半步。
走过两重宫门,老太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世子今日在御书房答的话,陛下很是欢喜。”
“陛下考校臣,臣自当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冯保轻轻咂摸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眼角的褶子堆起来:
“世子这四个字,答得比那些把’肝脑涂地’挂在嘴上的,实在多了。”
岳风嘴角微微扬起,笑了笑,没接话。
宫道两侧的红墙高得压人,更鼓声远远地响了三下。
“咱家伺候陛下三十多年,”冯保的拂尘随着脚步一晃一晃,“见过能打的,见过能说的,见过又能打又能说的。前头两种,死了一茬又一茬。后头这一种。”
他突然停住脚,撇头看着岳风,眼睛眯成一条缝。
“活下来的,不多。”
“公公提点,我记下了。”岳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和举动,心声一震,连忙也停了下来,抱拳拱手。
“谈不上提点。”冯保摆摆手,重新迈开步,“咱家就是个伺候人的,哪懂什么朝局。”
“不过,北境路远,世子此去,有些东西该带的带,不该带的,就留在京城里,省得路上分心。”
“什么东西该带,什么东西不该带,”岳风听见这话,原本震动的心,现在走路的节奏也乱了,干脆停下脚步,“还望公公明示。”
“咱家说了,咱家不懂朝局。”
冯保笑呵呵地一甩拂尘,指着前头的宫门:
“到了。世子慢走。”
岳风深深看了他一眼。老太监垂着手立在门内,笑容恭敬,无懈可击。
【该带的带,不该带的留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