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一走,时淼就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串佛珠。
珠子祖父戴了大半辈子,颗颗都磨得发亮,烛火一照,暗沉沉一层褐光。
她盘腿坐在榻上,一颗一颗捻过去,手指头在珠子上搓来搓去,想看看能不能摸出点什么门道。
什么都没有。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别说机关暗格,连个刻痕都没找着。
时淼叹了口气,把佛珠搁在膝盖上,下巴往引枕上一搁,闷闷地想:祖父啊祖父,您到底要给孙女留什么?
她发了会儿呆,还是把佛珠放回宝饰盒。
盒子就搁在桌沿,她转身时袖子一带,“哐当”一声砸地上。
珠子、簪子、耳坠子滚了一地,有几颗佛珠滴溜溜滚到柜脚边,叮叮当当响。
时淼“哎呀”一声蹲下去捡。
手指刚捏起一颗,就觉得不对。
珠孔边上翘起一小角,薄得很,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指甲轻轻一挑,一层封蜡就掉了,珠孔里露出一点纸卷边。
时淼又捡起另一颗,也有。她一颗颗查过去,七颗佛珠,颗颗都藏了纸。
“!”她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圆。
时淼把佛珠凑到烛火下,往手心轻轻磕了磕。
纸卷又细又紧,她抽了好半天才抽出一截。
她凑近看,看了半天,又看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她勉强认出几个姓——沈、洪、钟、周,后面跟着官职地名,排得整整齐齐,像是名录。可这名录能干什么,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终于知道祖父为什么让她给裴烬而不是自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