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舟之被押上来时,时淼就坐在偏殿屏风后。
她听见父亲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文尔雅。
裴烬将证据一件件摆出来。
张嬷嬷的供词、佛珠里的纸条、洪钟的密信、灰袍人的证言。
时舟之起初还辩解。
他口才好,引经据典,把每一条证据都驳了回去。
直到裴烬命人抬上那串佛珠——
时椿生前从不离手的那串。
七颗珠子,颗颗藏着纸条。
裴烬从其中一颗里抽出一小截纸,展开,念道:“舟儿近日与洪钟往来密。吾心不安。此为壹。”
又抽出一张:“青盐三千石,未入国库。吾问舟儿,舟儿跪求。此为贰。”
再抽出一张:“今日药苦,吾知矣。若吾死,勿怨舟儿,时家已毁。此为叁。”
每念一条,时舟之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一张念完,他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裴烬淡淡问:“所以你就杀了你父亲?”
时舟之一顿,随即昂头,做最后的挣扎:“老爷子若上奏,时家满门皆斩。臣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屏风后,时淼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殿中一静。
她走到殿中,先向萧昱行礼,然后转向时舟之。
时舟之看见她,眼里终于浮出慌乱:“阿淼……”
“父亲,我只问你。”时淼声音很轻,“祖父死前,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