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目光徐徐扫过满桌琳琅珍馐,眉宇间浮起一抹倦怠。
“想来是暑气缠绵不散,哀家望着这满席佳肴,竟生不出半分食欲。三十八道膳食纵然精巧,却无一样合哀家胃口。”
她缓缓搁下手中玉箸:“哀家身子乏了,便不留在此处陪你们进膳,打算回长信宫休憩。”
赫连玄圭眸底微微一顿,刹那间便看透了太后的深意。
今日陪太后用膳是假,陪贵妃用膳是真。
他脸上未露异样,从容开口:“母后若是身心倦怠,儿臣即刻命人护送您回宫。”
“不必兴师动众。”
太后摆了摆手,视线落在一旁垂首端坐的阮妗昭身上。
“皇帝,昭昭于梵音寺清修近一载,日日粗茶淡饭,苦守青灯。如今重返宫中,胃口也素来不佳。你今夜便留下来陪着昭昭用膳,劝她多进些吃食。她这一整年,皆是在寺中为你焚香祈福,皇帝也该体恤她一番苦心。”
赫连玄圭淡淡瞥了一眼对面低眉敛目、神色温顺的阮妗昭,终究应声应允:
“儿臣自会陪贵妃用完此膳。”
太后面上漾开一抹满意的颔首:“嗯。”
阮妗昭微微欠身:“臣妾恭送姨母。”
太后携一众内侍宫女缓步离去。
偌大清凉殿中,烛火摇曳,只剩赫连玄圭与阮妗昭二人,遥遥相对。
*
赫连玄圭神色淡漠,垂眸独自用膳。
倘若阮妗昭不主动开口,这一席晚膳,怕是要在刺骨的冷寂中耗至终了。
阮妗昭起身,莲步轻移,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赫连玄圭眉峰微蹙,目光依旧落于眼前膳食上,一副全然未将她的举动放在心上的模样。
她行至他身侧,“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