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妗昭与赫连玄圭踏入凤仪殿。
四角冰鉴里镇着整块寒冰,丝丝缕缕的白气从铜盖缝隙中逸散出来,将一室暑热压了下去。
阮妗昭给迎上来的沉香递了个眼色过去。
沉香心领神会,屈膝一礼:
“陛下,奴婢引您去沐浴更衣吧。”
赫连玄圭应了一声,便跟着往浴房去了。
阮妗昭往内殿东侧的暖阁走去。
那是她专门辟出来存放衣物首饰的屋子,三面檀木柜架,按四季、按场合分门别类。
夏衫单独占了两架,皆是薄罗轻纱,用冰绡隔着,间间件件熏着薄荷与茉莉调成的冷香,触手生凉。
她推门进去,目光在一排排衣架间缓缓扫过。
赫连玄圭不是要当正人君子么?
不是临御四海、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么?
不是自诩意志坚定、美色当前亦不动如山么?
她指尖一件一件拨过那些衣料,冰绡纱罗从指缝间滑过,凉的凉的、软的软的。
好,那她便来试试,这美人计到底有没有用。
就算没用,赫连玄圭作为男人,她也不要他好受。
手停在最里侧一架。
她抽出一件纱裙,薄如蝉翼,是今年新贡的雪影纱,层层叠叠的粉白轻纱笼着里头同色的软缎抹胸,酥胸半露,腰封是一寸宽的银线绣海棠。
她将纱裙往身上比了比,铜镜里映出朦胧的轮廓,暑夜灯下看去,更添了三分柔媚、七分撩人。
阮妗昭满意地勾了勾唇,将裙子搭在臂弯,转身走到外间梳妆台前坐下。
白芷早已捧着梳篦等候在侧,见她出来,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