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
赫连玄圭坐在案后,手中执着一卷帝策,就着殿中渐沉的暮光翻阅。
读到一处,他目光顿住,指尖停在纸页上,久久未翻。
“人主之体,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动;如日月焉,圆明而普照。”
他持卷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压得纸面起了细褶。
君主如山,山不可撼;如日月,日月无私。
不偏不倚,普照万物,方为帝王。
可他如今在做什么?
他动了恻隐,偏了私心,包庇了一个证据确凿的妃嫔。
山岳动摇,日月蒙尘,他亲手推翻了自己奉为圭臬的东西。
距离一个月的赌约,已不足十日。
赌约一满,她便该去梵音寺了,青灯古佛,长伴余生。
这一回替她按下姜凝的事,不过是不想她带着一身污点离宫,算是他最后能给她的庇护。
好歹……好歹让她干干净净地走。
赫连玄圭合上帝策,闭了闭眼,胸中翻涌的那点异样,总算慢慢平复了下去。
他重新翻开案上的折子,继续往下批阅,朱笔落处,字迹沉稳如常。
孙全福忽然小跑进来,躬身禀道:
“陛下,长信宫来人了。太后请您即刻去一趟。”
赫连玄圭执笔的手一顿:
“出了何事?”
孙全福咽了咽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