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疼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宁愿她醒来之后继续嚣张跋扈、日日缠着他“勾引”他,也不愿再看她这样缩在他怀里,连梦里都在小心翼翼地讨他一句“不要讨厌我”。
赫连玄圭冷峻的脸上眉头紧锁。
他怎么会产生这些陌生的情绪。
阮妗昭,你可真有本事。
朕的确该把你送走,你竟然让朕愧疚,心疼,不忍……
他心里这样想着,可抱着她的手臂却分毫未松。
*
李太医正在给阮妗昭把脉。
他垂着眼,凝神细辨,只是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地往上飘一飘。
这还是他头一回诊脉时,陛下抱着妃嫔。
他赶紧将杂念按下去,全部心神都搁在指下的几缕脉息上,尽力忽略头顶沉甸甸的、带着压迫感的视线。
片刻后,李太医收回手,躬身回禀:
“陛下,娘娘脉象弦细,乃忧思过重、郁结于中之兆。兼有胃脘作痛之症,此乃脾胃虚弱、气血生化无源之象。”
他抬眼觑了一下陛下的神色,谨慎问道:
“娘娘近日是否进食过少,胃中空虚,中气不足?”
“嗯,她最近的确食得少。”
李太医颔首:“那便是了。脾胃为后天之本,水谷不纳,气血便无从化生。气血亏虚,心神失养,自然神思倦怠,夜卧不安。”
他再问:“娘娘近日可曾被寒凉侵体?脉中兼有表邪之象,应是外寒引动内虚。”
青烟在一旁接过话头:“李太医,娘娘下午入睡时,将冰盆安置得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