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前,我与陛下立下一约。
以一月为期,若我不能令他重拾旧情,或忆起从前,便自请离宫,长伴青灯。
此约是妗昭亲口所提,白纸黑字,愿赌服输。
如今一月之期已满,妗昭输了。
本想亲赴长信宫,与姨母叩首拜别,奈何昨夜言语冒犯,惹陛下动怒。
此刻他大约不愿见我,既如此,不如趁天未亮悄悄离去,免得叫他一见我便心生烦厌。
姨母,万望您莫要为了妗昭,去与陛下争辩。
此约从头到尾,皆是妗昭一人的主意,与陛下无干。
是妗昭自己没本事,怨不得旁人。
姨母待妗昭,一如亲生,此番恩情,妗昭此生难报,唯愿在佛前日日焚香,为您祈寿,为大乾祈安,为陛下祈福。
愿姨母福寿绵长,长乐无极。
妗昭拜上。
太后将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看了一遍,半晌没说话。
良久,太后才将信纸搁在几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皇帝怎么可能不喜欢昭昭?
这些日子,皇帝看昭昭的目光,与昭昭刚回宫那阵子,早已是两模两样。
起初是疏离的、审视的、带着防备的。
可后来,那目光里渐渐有了温度。
她这个做母后的,看得清清楚楚。
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当真要让她的昭昭,在梵音寺里守一辈子青灯古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