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玄圭被冒犯的怒意,因她哭着控诉,竟一点一点消了下去。
此时冷静下来,他才觉出一丝懊悔。
方才在紫薇林里看着她和萧昀坐在一处,那口怒气便一直在胸腔里烧,烧得他一心只想罚她,让她长点记性。
可后来他戏弄她,将她困在香案上,任她怎么哭怎么挣都不肯松手。
赫连玄圭第一次觉得自己竟也如此卑劣,还有……恶劣。
他将她按进怀里,低头凑近:
“怕什么。你是朕的贵妃。梵音寺是皇家敕建的寺庙,你在这里,除了朕,还有谁敢碰你一根手指?”
他顿了顿,舌尖抵了抵脸颊内侧,那里还泛着被她扇过的麻意,语气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朕倒是不知,朕的贵妃胆子这样大。连朕,都敢打。”
阮妗昭被他按在胸口,闷了好一会儿。
她安安静静地伏着,声音从衣料间透出来,又哑又轻:
“臣妾也不知,陛下竟会变了嗓子戏弄人。把臣妾按在佛前那般欺负……”
“臣妾都已经离陛下远远的了。臣妾认了赌约,认了输,自愿来这梵音寺,不吵不闹,不缠不问。陛下为何……还不肯放过臣妾?”
她顿了顿,红着眼睛抬起脸来。
“陛下要罚,便罚吧。臣妾毫无怨言。”
赫连玄圭抬手,指腹拂过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贵妃都这般可怜了,朕还怎么罚?”
说罢,他将她滑落的衣裳重新拢好,系带一一理正,才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手背上那处簪伤还在往外冒血珠,可他像毫无知觉一般,步子稳稳地往殿门走去。
殿门从里面被推开。
孙全福正候在阶下,青烟四人也全站在殿门两侧,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两扇紧闭的木门,紧张得连呼吸都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