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酒盏,接过卷册,面无表情地翻开。
一行一行往下看,起初不过是些寻常琐事。
可看到后面,他的目光骤然一沉。
武安侯夫人周芷斓,带着十几箱衣物首饰去了梵音寺,还拿了一叠男子画像给阮妗昭相看。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瞬,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色越沉。
周芷斓对她说的那些话,什么“回侯府团圆”,什么“招郎再嫁”,什么“人品贵重、样貌周正”,一行一行,全数落在眼底。
再往后翻,又是偶遇萧昀。
萧昀陪着母女二人上香,一路相谈甚欢。
而武安侯夫人离开梵音寺后,便立刻着人去打听萧昀的家世了。
这是对萧昀很满意的意思?
赫连玄圭的视线死死钉在卷册上,几乎要将纸页戳破。
呵。想回侯府,想嫁人?
她不回宫,那便一辈子待在梵音寺里。
再嫁?想都别想。
郁离枝见赫连玄圭的注意力全搁在那册卷宗上,便悄悄从舞阵中退了出来。
她莲步轻移,走到御榻旁,挨着他身侧坐下。
她提起酒壶,斟了满满一盏,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赫连玄圭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怒意与酸意,又沉又烫。
递到面前的酒,他看也没看,接过来便仰头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像一把火往下烧,可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暴虐与烦躁,却半点没有被压下去。
郁离枝见陛下喝了酒,眼睛倏地一亮,垂下的眼帘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